首页 >> 专题报道 >> 正文

古砖:破译中华千年文化密码

日期:2018年8月7日 09:54:00 文字 【 】【增加行距】【缩小行距】【加粗】【高亮】【还原

长期以来,砖木结构是中国房屋建筑的主要形式。古砖中因此蕴含着丰富的中国传统文化千年底蕴。刻印在古砖上的文字内容,有涉及人名、地名、官职等,也有关于民俗、气象、灾变及生活琐事的记载;还有一些图像砖,有诸如服装礼仪、装饰图案等,都可以从中获取史书典籍中没有的信息。

嘉定有着800年建县的历史文化积淀,崇文重教的社会风气薪火相传,人文底蕴深厚。它与古砖之间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古砖收藏是传统金石学的重要内容之一,早在宋代的金石学著作中便有提及,此后代不乏人关注。如今,嘉定又有“明止堂”中国字砖研究与保护中心,收藏3万余块古砖。

有人说,一件藏品衍生出一段历史,这便是文物的价值所在。而古砖就如同穿越时空的使者,等待着与破译者进行对话。日前,“明止堂”出版《明止百砖》一书,从收藏的古砖中,破译出100块古砖的“密码”,向公众讲述每一块古砖背后的故事。 

ed59816cb84147d09257e5277a2ee4e8.jpg

浅谈古砖研究与收藏

上古制砖,不是中国独有的事,在西亚某些地区也有。但是那里干旱少雨,不需焙烧即可垒砌,这种砖严格地说只是砖坯,或者叫“墼”。烧砖技术之高明,在砖面饰以文字或图画,似乎当推我中华独擅了。究其原因有三:一是成熟的陶瓷烧造技术,可为制砖技术所借鉴;二是中国人的居住建筑以砖木结构为主,长期而大量的操作实践,为烧砖技术的提高,储备了必要而充分的条件;三是中华文化非常重视书画艺术,将文字与绘画施诸砖上,在纸张制造尚未发明及纸张使用还不普及的时代,在砖面上创作文字与绘画,就是十分自然的事情了。正因为如此,在纸张的使用十分普及的近现代,砖上的文字与图画就逐渐淡出了人们的生活,以至沦为仅有极简单的文字或记号,作为产地、厂家的符号而已。

古砖一般分为画像砖和文字砖,或者是两者的结合。画像砖上有狰狞如鬼脸、饕餮的纹饰,意在驱邪;有些砖上有龙、凤、鱼、鹿等瑞兽的图案,有吉祥祝愿之意;有些有几何形、花草、日月,则作装饰之用。文字砖又分为纪年砖、吉语砖、记事砖。纪年砖以年号为主题,砖的年代一目了然。

古砖收藏,想必少有人听说,但其却有着丰厚的历史文化底蕴。早在唐、宋时期文人墨客就有用古砖做砚的嗜好。从宋代起,关于古砖收藏和研究的记载就不绝于史。北宋赵明诚《金石录》中已有古砖之目。不仅如此,宋元时代开始,就已经有人注意到砖面文字图画的历史价值与艺术价值了。到清代及民国时期,有更多的文人学者关注到砖文砖画。嘉定学者、乾嘉学派代表人物钱大昕就是藏砖、研砖的一代大家;鲁迅先生也是古砖的收藏大家,他珍藏的砖文拓本有600多帧,已由北京鲁迅博物馆编为《鲁迅藏拓本全集·砖文卷》。

古砖的成批出土是近代的事。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开始,由于国家建设事业的发展,尤其是经济开发区建设,城乡房地产开发,以及高铁高速公路的建设,加之地震等自然灾害,种种机缘之下,使得古墓葬古遗址及古城墙中蕴藏的古砖大量面世,为古砖的收集收藏与研究提供了良好的契机。

保护古砖是时代的使命,历史的责任。如今国内若干博物馆、考古单位都对古砖给予了一定的关注。在民间,也形成了一个略具规模的收藏研究团队。其中,数量之多,规模之大,品种之全,投入精力之多,且较受关注者,就不得不提嘉定的“明止堂”中国字砖研究与保护中心。目前,“明止堂”已经收藏了从春秋战国时期一直到民国时期的3万余块有文字、有图案的古砖。这些古砖来自全国各地,无论从历史、艺术或考古的角度看,都十分有价值。

当前古字砖的专门研究者为数不多,专著也少。“明止堂”不仅是中国先秦史学会的“字砖保护与研究中心”,还是中国社会科学院古砖研究保护基地。而《明止百砖》的出版,对推动国内研究古砖有着积极意义和深远影响,也有益于助推国家的文博考古事业的发展。


30be9f10a2af437989367c716ee38cb2.png

汉廿四字为官箴言砖

年代:汉代

出土地:四川省成都市新繁镇

尺寸:41.5cm×29.5cm×7.5cm

砖文为:“富贵昌/宜官堂/意气阳/乐未央/长相思/毋相忘/爵禄尊/寿万年。”这是一块为官箴言砖。文字分四行,每行有六字,竖行每二字与横行每三字各有栏。砖文囊括了古人对幸福和美好生活的追求和期望,郭沫若曾为一块“富贵”字砖所作的《题富贵砖诗》赞美道:“上有富贵字,古意何娟娟。文采朴以殊,委婉似流泉。”

此砖铭文字体为隶书,笔力雄健,书风大气浑厚、天真潇洒,是汉砖中不可多见的书法精品。汉砖以文字为主题的较少,且惜字如金,常见的制式为一字砖、十二字砖、十六字砖和二十四字砖等。

这块二十四字砖为所发现的字砖中字数最多,而且存世极少,所以弥足珍贵。


汉乐舞鼓瑟图砖

年代:汉代

采集地:四川省

尺寸:46cm×25cm

此砖生动形象地描绘了一幅汉代双人舞蹈鼓瑟图。图中,左上有两人席地而坐,一人鼓瑟,另一人聆听。聆听者神情专注,举右手似打节拍。瑟横陈于膝上,瑟面较宽且微有弧度。座前放置一小桌几和酒具一尊,酒具中有一勺,桌几上有四只耳杯、一只小碗。右下两人,一女一男,翩翩起舞。女子长袖舞动,长袍拂地,头戴冠帽,姿态优美。男子腰佩宝剑,一脚抬起,另一脚金鸡独立,若再细看,还能看到此男子满面笑容,目视女子之神态。

瑟的音乐宽广,音量较大,从此画场景来看似在室外演奏。在汉代乐舞表演中,基本上是用瑟作为伴奏乐器。瑟为一弦一音,弦数在23至25根。瑟是已经失传的乐器,工艺精湛,纹饰华丽造型优美,又称锦瑟。观此画,思绵绵,自然让人默诵起李商隐的《锦瑟》一诗。


鸠杖养老图砖

年代:汉代

出土地:四川省

尺寸:43.8cm×26.3cm

砖上,戴冠者向持着鸠杖的老者进奉食物的画面,反映了汉代养老敬老的社会风俗。古人认为鸠鸟是吉祥之鸟,因为鸠鸟进食是不会噎着的,能延年益寿。同时,杖在古代是权势和敬意的象征,持杖者往往拥有某种特权。鸠杖在先秦时期是长者地位的象征,汉代延续并发展了“鸠杖”习俗,长者持杖能享受政府一定的优待,或减轻徭役刑罚。文献记载,早在夏代,中国就提倡忠孝,政府将老者按文化程度和贡献大小,分为国老和庶老,前者适当参与教育活动,后者给予福利赡养。汉朝秉承传统,以孝治天下,在制度上对老人体恤有加,国家供以粮食,授予七十岁以上的老人以鸠鸟为饰的玉杖,并哺之以糜粥,对于八十和九十岁以上的老人,加以更多的礼赐。


汉讲学图砖

年代:汉代

出土地:四川省成都市羊子山

尺寸:49cm×39cm

画面描绘了汉代经师与子弟讲经论道的场景。画面左侧,经师安榻而坐,仔细观察,榻有一定高度,榻上有一案几,经师双手抚于案几上,神情庄穆安宁,从容淡定,榻上方置一格状“承尘”。“承尘”是古代座位顶上承接尘土的帐幕,起到类似天花板的作用。画面上,还有弟子六人跪坐席荐,围于四周,每人各执简牍,神态谦卑,举止恭敬,目视老师,专心致志。朝向观众的两位弟子面容谦逊专注,谛听老师传道。值得注意的是,画中所绘人物都身着儒服,宽衣长袖、头戴冠冕,其尊师重道,谦心向学的仪态足为今人模范。右侧一人腰佩青铜削刀,似今之橡皮,以修改简牍之误,此弟子毕恭毕敬,口有所言,似是与师互动,应答老师。

这是一幅典型的汉代尊师重道图。要重视“道”就必先尊敬师长,克服自己内心的傲气,才能获得老师所传授的“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人有三尊,君父师”,这些都充分体现了中华民族“尊师”的道德观念。根据史料记载,汉景帝时,蜀郡太守文翁就在成都首创了地方官学,郡学叫“学”,县学叫“校”,现今用的“学校”就由此而来。

此砖出土于四川省成都市,与历史记载相吻合,这很可能是中国最早“学校”的实物证据。今天的四川省成都市石室中学就是2000年前蜀郡太守文翁所创建的“石室精舍”。在汉代,经学昌明,儒生讲经,多注重师法、家法,此砖的发现为汉代经学的发展提供了珍贵的图像资料。


宝鼎交趾砖

年代:东吴

出土地:浙江省余姚市

尺寸:34cm×17cm

砖文为:“宝鼎元年八月一日太岁在甲戌吴故交趾后部督偏将军干君卒”,砖上还有大面钱币纹。根据砖文,可以发现在三国东吴时期,余姚人干氏就作为后部督的偏将军镇守交趾(今越南)。越南素属汉朝版图,此为明证。

后部督相当于现在部队的后勤部。偏将军类似主管后勤的副司令。后部督,史书皆记作督后部,然亳州曹操宗室墓字砖也记有“东部督”而不是“督东部”,这有待进一步考证,也说明此砖极具史料价值。

此砖书法笔意偏方而略显楷书端倪,结体扁平,呈横向取势;笔画瘦硬通神、秀气典雅。


北宋四排雕版字砖(两块)

年代:北宋

采集地:江西省南丰

尺寸:31cm×14.5cm×5cm(左)

30.3cm×15cm×5.3cm(右) 

此两砖为北宋雕版模印字砖,同一墓坑所出,每砖为四排,每排十三字。右砖文为:“宋故逍遥翁邹度支同崇德县君杜氏偕以丁亥岁八月卒於邑第之正寝合葬于此铭曰生也偕老死也同焉福贻後昆女淑男贤”,左砖文为:“孤子邹永年实党以大观三年己丑岁安厝考妣幽堂於抚州宜黄县待贤乡西京保龙窟原王田院之北祷云此石室永无咎艰”。

此两砖制作于宋大观三年(1109),从内容上反映出墓主道法自然,夫妻恩爱,子女孝顺的社会真实形态。最令人惊叹的是,砖文字大悦目,行格疏朗,字体绝似宋刻本古籍,是宋时流行印刷术之旁证。宋代是中国印刷史上辉煌的一页,印刷术经过唐、五代几百年的发展,技术已日逐成熟,进入宋代后,由于政府的重视和提倡,印刷业大兴,揭开了印刷史上最辉煌的一页。宋版书流传至今者已为数不多,历代藏书家都以拥有宋版书为荣,素有“一页宋版书,一两黄金”之称。透过这两块雕版模印字砖,不仅能窥见宋代勘刻精良的雕版技术,更有必要重新思考和定义中国雕版印刷史。


“明止堂”中国字砖研究与保护中心

相关链接

地址:菊园新区漳浦路118号

电话:69959305

邮箱:magicazhu@126.com,gu_penghong@163.com

开放时间:8:30-16:30

简介:“明止堂”在收集、收藏、保护古砖的基础上,结合国内相关专家对古砖开展研究与保护,是中国先秦史学会的“字砖保护与研究中心”。同时,也是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的上海古砖研究与保护基地。

来源:《嘉定报》文/朱明歧 图/“明止堂”中国字砖研究与保护中心


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