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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患者带着尊严走完人生最后一程

日期:2017年2月16日 10:09:00 文字 【 】【增加行距】【缩小行距】【加粗】【高亮】【还原

每个人处在死亡边缘时,像是在表演生命里最后一支舞蹈,直到曲终人散灯灭离场。

人都有自己的需求,临终病患也有,但很多时候病人的需求会被忽视,舒缓疗护给了他们及其家属全面的照护,让他们的生命质量得以提升。

迎园医院舒缓疗护科由15名医护人员组成,平均年龄27岁,自2012年8月22日迎来第一位患者以来,至今共收治232名临终关怀病人,她们用精湛的护理技术、无私的奉献精神、高尚的医德为患者解除病痛,让患者带着尊严、没有遗憾地走完人生最后旅程。

迎园医院是嘉定第一家开设舒缓疗护的试点单位。

舒缓疗护科的医生护士们查房。

医生为患者检查病情。

救死扶伤之外的成就感

舒缓疗护病区和别的病房没有什么太大区别,除了入口处那醒目的四个字——舒缓疗护。病区异常安静,这里的病人大多数已经无法正常进食,站在这会让人感觉到生命正在一点一滴流逝。

“使疼痛症状得到缓解,让病人感觉到舒服、尊严受到维护。”责任医生金静娴在谈到舒缓疗护的作用时说道。

迎园医院是嘉定第一家开设舒缓疗护的试点单位。成为一名舒缓疗护医生,需要有专门的上岗证和一定的资历,金静娴和周伟是上海第一批接受舒缓疗护培训的医生。不同于其他科室,舒缓疗护病区收治的多数病患已经进入生命倒计时,医生能够做的就是最大限度改善病患的生存状态。

药物治疗只能让生命质量得到提高,并不能治愈,这也是金静娴和周伟非常无奈的地方。“我们会尽可能多和患者沟通,聊聊天,像哄小孩子一样哄他们开心,病患其实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但也有人会问及治愈的可能性,我会委婉地反问‘你希望达到什么效果呢?’。”金静娴如是说。

服务对象是临终关怀病人,这意味着,也许刚刚和某个人有了些感情,过几天他可能就离开了人世。金静娴早已坦然:“我们就是为了让他们更好地离开这个世界,生离死别已经习惯了。”舒缓疗护医生往往要承受巨大的精神压力,在医护过程中难以体会到救死扶伤的成就感。迎园医院舒缓疗护科开设至今,金静娴和周伟始终在自己的岗位上默默行使着职责。

金静娴告诉记者:“有时候病人家属会极力反对我们用吗啡,说这个会有成瘾性,但当他们看到效果后就会慢慢接受,我们也会用上减少吗啡副作用的联合药物。”

奇迹偶尔会发生。64岁的李阿伯是一名因前列腺癌骨转移而导致双下肢瘫痪的患者,三级医院医生告诉他:“你这种状况最多就活半年时间。”但他却有着强烈的求生欲望。2015年8月他住进迎园医院舒缓疗护病区,期间一直坚持做下肢被动运动,尽量保持下肢肌肉不萎缩,生活逐渐可以自理,几个月后恢复不错的他出院了。如今,李阿伯成为舒缓疗护病房的一名志愿者,每周都会来医院开展志愿服务,他的故事让很多人看到了希望。

一句再见成永别

走进迎园医院社工部,不大的办公环境,却特别敞亮。在一旁的工作台上,一本40厘米高的台历尤为醒目:7号查房、8号元宵活动、9号舒心园、10号个案分析会……满满当当的工作安排占满了页面。今年34岁的社工许河南是这本台历的主人。

每周二是她查房的日子。“小河南、小河南。”许河南人未到,患者沈阿姨便开始叫唤她了。“小河南,你什么时候生双胞胎啊?”沈阿姨见许河南走进病房后问道。“大沈啊,我生了,你替我带娃吧!”许河南一边说,一边帮沈阿姨拉开窗帘。查房从两人的哈哈一乐中开始了。“与医生的查房不同,我们查房主要是询问患者的需求,并整合资源为他们解决问题。”许河南说。

身患口腔癌的贺先生去年入院,拒绝进食,凌晨时分时常在走廊里踱步。这一切许河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我每天都往他的病房跑,他就静静地背对着我,我感觉得到那种绝望。”

一件小事让贺先生的态度发生了转变。许河南从护工那里得知,贺先生两天没有进食了。来到病房,细心的她发现贺先生的水杯一直放在窗台没有移动过。“他为什么不进食?是不是不想喝医院提供的水?难道病情加重了?”无数的疑问在许河南脑中浮现,她跑回办公室拿了瓶矿泉水,递给贺先生。递出的水成了融化贺先生这座冰山的一股暖流。“他回头看我的那一瞬间,我就觉得有戏。”许河南说,“你能感觉到他缺少情感的支持,我们所做的就是要给他亲人般的关爱。”

身患口腔癌的贺先生说话不便,许河南把自己的微信号留给了他,这样有什么问题可以及时用文字沟通。之后的一个多月里,贺先生老去社工部串门,让许河南为自己代打电话给住在养老院的母亲。许河南偶尔会给贺先生带去西瓜汁,以奖励他良好的饮食表现。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到了国庆。微信里说好的节后再见,却成了永别。大大咧咧的许河南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依旧没能止住心中的悲痛,“虽然努力说服自己不要悲伤,但心中还是有一种无力感。”

由于深知情感抽离后的痛苦,今年许河南所在的社工部为工作在一线的医生和护士量身定做了心理减压项目,通过吐槽会等形式让大家充分交流,以此缓解工作中积压的负面情绪。他们的工作经验在上海大学专家的指导下,有望汇集成册,作为工具书推广。

仔细斟酌的问候语

用黑色别针整理好护士帽,对着镜子练习下微笑,舒缓疗护科护士长陈烨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今天气色比昨天好多了,不如照张像发给女儿看看吧。”陈烨给舒缓疗护病房32床的老缪检查完体征后,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哎呦,别了,老了,不上镜了。”老缪半开玩笑地回应着,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位入院时预估生存期只剩20天左右的恶性肿瘤患者。

每天陪伴像老缪这样在生死线上徘徊的患者,为他们按时换药消毒、询问并记录病情、陪他们聊天、帮他们按摩、逗他们开心,是舒缓疗护护士们的职责所在。

“如果一定要说跟其他护士有什么不同,可能是我们拥有更强大的心脏吧。”陈烨打开手机相册,因为癌细胞扩散而溃烂的伤口让人看了触目惊心,这些血肉模糊的伤口,有的在化脓散发着恶臭,有的已经结痂,有的甚至还能看到骨头和几乎快要断裂的趾节。“处理这些伤口不仅是门技术活,也考验着医护人员的承受能力。”陈烨说,“一早有换药任务的护士一般都不吃早饭,怕见了伤口会呕吐,不过时间长了也就慢慢习惯了。”

“爱、奉献和责任是最基本的,还要学会换位思考,想想假设卧床的是自己,需要得到怎样的照顾?”陈烨和她的团队一直都以待人如己的态度,无微不至地对待患者。2012年医院来了一位食管癌晚期患者,由护士徐媛主责,老先生不停吐着唾液,整个屋子弥漫着难闻的味道。有次,老先生咳得太剧烈,突然涌出好多痰液,徐媛来不及用杯子接,就直接伸出双手去捧,手上、身上全是病人的分泌物,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高龄患者沈阿婆的双足皮肤都已发黑,伤口溃烂程度特别严重,有孕在身的主责护士沈婷婷坚持把药换完。她说:“我更清楚她的病情和伤口的变化,责无旁贷。”

“我们会留意自己的言辞,避讳说一些像‘祝您早日康复’这样的话,通常会用‘看上去比昨天好’、‘要相信自己’来代替,以此鼓励他们。”陈烨说,对于不配合吃药、闷声不愿说话的患者,护士们会陪在床前聊聊家常,让病人卸下心防。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看着情同家人的病人离去,护士们只能默默承受,但要快速从这种感情中抽离出来并非易事。她们会定期开展“心灵发现会”,大家围坐在一起把压抑情绪发泄出来。“病人的一句谢谢,或是家属的一声问候,对我们而言真的是一种很大的安慰。”陈烨说。

来源:《嘉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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